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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脐带断裂,中国棋手习惯性裸奔

    刚刚结束的富士通世界围棋锦标赛八强战,代表中国棋手出战的三位棋手古力,喻斌和王檄齐齐败北,输了个赤身裸体。面对这样的局面,中国围棋界一时间仿佛集体失语:也难怪,这样的结局让人除了不解的沉默之外,一时似乎谁也找不到病因。

    很有意思的是,到今天媒体和网友对于这场惨败的评论,也是显得这样的束手无策:张晓露说 “没有乐观,何谈失望”,听起来就象一种恨恨然的负气,因为前不久的LG棋王战中国棋手抢占六席的盛况以及古力的持续坚挺似乎没有理由不让我们怀抱这种热望 ;李志刚说,“中国围棋真是有点弱”,无异于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慨,尤其是面对韩国棋手包揽富士通四强的强势;谢锐说,中国围棋乍暖还寒,只是对无奈现状的一种描摹,更象是凄风苦雨,春寒料峭的心灵独白;有网友撰文说,“中国围棋再次深陷韩流”,其实更象一种愚妄的自慰,因为中国围棋从来就没有真正在韩国围棋面前昂首挺胸过,从来就没有过荣光,“再”从何来。。。。。。

    更有意思的是,中国围棋棋手从陈祖德到聂马,从常昊到孔杰再到小豹辈的陈耀烨居然没有一个人对这样尴尬的局面发出一丝半缕的声音:也许他们觉得这种不可思议的尴尬结局仍然不过是一种天命!王汝南似乎正在努力朝着探究这种现状病根的道路上行走,说“中国围棋还是缺少领军人物”。可惜王老只是迈出了一小步:中国围棋缺少领军人物这种表象下面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们!

    从“聂马”(聂卫平,马晓春)到“常周”(常昊,周鹤洋),从“常周”到“孔古”(孔杰,古力),中国三代棋手受制于韩国以“曹李师徒”为代表的“四大天王”(曹薰铉,李昌镐,刘昌赫,徐)和“四小天王”(李世石,崔哲瀚,宋泰坤,朴永训)。不仅是天命!不仅是实力!也不仅是偶然。。。。。。中国围棋棋命蹙蹇的原因的还是在于一种围棋文化精神传承的断裂!

    中国近代围棋文化精神的鼻祖始于大师吴清源。作为一代大师,吴清源生于国道中落的乱世,家恨国仇给了吴清源围棋最好的淬火。只有赢才能生存,只有赢才有尊严,只有赢才能诠释一个亡国者和他的祖国最好的存在。故国的狼烟烽火一次次照亮这个棋手前行的路和痛苦的心灵。棋盘成了一个棋手最好也是最后的战场。他是用一个人的战斗在诠释着一个民族的抗争!吴清源的围棋没有风华雪月的浪漫没有云淡风清的闲适,有的是百炼钢成绕指柔的韧性和穿透。这种以国家荣誉为核心的围棋文化精神,成为吴清源棋道的精神动力海洋。而正是这样的围棋精神,造就了一个大师的传奇,造就了一个民族文化又一个光灿的符号!

    吴清源之下,陈祖德和聂卫平成为这种精神的薪火传承者。陈老成为新中国第一个战胜日本九段的棋手。而自小在陈毅元帅督促之下以打败日本棋手为荣的聂卫平正是在这种精神的哺育下成就了新中国围棋第一个光灿夺目的成就!可惜,聂卫平成为这种围棋文化精神的时代余音。这也是为什么聂卫平这个雄霸一时的棋手前后围棋生涯会出现这么巨大落差的原因。

    而马晓春则是这种围棋文化精神转型的标志性人物。马小的围棋天分和两个世界冠军的奖杯更是为这种文化精神转型推波助澜。在改革开放的时代背景下,起于吴清源,背负民族荣誉并为之抗争的围棋文化正式被后来的棋手们理直气壮的抛弃和遗忘:黑白世界的胜利与国家民族的荣耀渐行渐远,取而代之成为主流围棋文化的是作为一个棋手个人价值衡量的筹码。这也是为什么天才的马小在一再受挫于李昌镐之后能轻易退隐的时代注脚!马小自负天分,心气甚高,面对“一万年才出一个”(马小戏谑之语)的李昌镐,他宁愿选择退让也不愿再多一次惨遭蹂躏。所以,马小的围棋世界多有江湖恩怨少有国家大义,多个人退让少国家担当,终究缺少一种义簙云天的气势。这也是他为什么只能屈居聂卫平之后的原因。而后来的又一个天才棋手罗洗河的棋运黯淡也几乎成了马小另一个缩影和翻版。说来真让后来者感叹!

    聂马之后,常昊成为华夏棋手中当仁不让的领军人物。作为聂卫平的嫡系弟子,常昊在中日围棋对抗赛中的辉煌成为中国围棋继吴清源,聂马之后第三个耀眼的乐章。常昊的成就,是以国家荣誉为核心价值的围棋文化最后的回光返照。现在看来,对这种围棋文化的遗忘或者说摈弃,真是中国后来一代代棋手的悲哀!常昊在多次败给李常镐之后,有一次选择了独自去黄山试图能炼融点笑傲天下的英雄气。其实,之于常昊,之于力量,外物的赐予远不如内心的关照和修炼来的磅礴和持久。“比大地更广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宽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广阔的是人的心灵!”

     而黄山之于棋手,之于真英雄实在是一种歧途!

    常昊出于聂门,他和他的师傅几乎是一起割断了自己身上曾有的围棋文化脐带。这也直接导致了这种围棋精神文化的传承断裂。如果说,新中国围棋的辉煌,“聂马常”居功至伟,那么,在对吴清源开创的这种围棋文化的传承中,“聂马常”也是罪不可赦。他们之后的小龙辈棋手中,邵纬刚未老先衰;周鹤洋罗洗河一个过于平静一个过于无羁甚至是草率;王磊有江湖血性而缺少大气。听说,有次老聂带着这帮小龙辈去延安参观毛,周故居时,王磊居然说出了“毛周怎么住这个破地方!”的话。这个棋手的国家概念和历史归属感由此可见一斑。

    小虎辈这些“新新人类”之中,古力这两年风头最劲,但也只是一个窝里横的角色。孔杰,胡耀宇,还有所谓的“磨王”邱峻,当他们一个个只会在国内的围甲赛场上盯着不值一文的所谓胜率统计而洋洋自得时,我们谁还敢说他们会为一次次的外战溃败而对国家和民族感到愧疚,痛苦和懊悔?而失去了这种强烈的精神文化作支撑,除了一次次习惯性的溃败裸奔,我们又怎么可能期望他们能带给我们一个又一个如他们的先人们所带给我们的巨大荣光呢?

    中国足球和中国围棋是中国竞技体育中两个不折不扣的难兄难弟:屡屡遭韩国人羞辱,且时间之长让人扼腕。而这两个项目中的,国家荣誉至上的概念惨淡如白纸。看看中国的乒羽,体操女排,这些项目中以一贯之的爱国主义,集体主义教育,这也就不难看出中国足球和围棋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年的尴尬了。同样对于国外运动员,罗纳尔多会因为被拒之于为国家荣誉而战的队列之外而痛苦而懊悔,安贞焕会在世界杯的赛场上,以滑冰的动作作为庆祝自己进球的方式,而公然讽刺美国人,为本国的滑冰选手鸣不平。如果没有国家荣誉至上的概念和精神支撑,一个心中只有个人英雄情结的人是断不能作出这样的举动的。

    我们每每慨叹于韩国人在所有体育竞技中的顽强进取可怕,实质上,我们怕的正是这种被我们不经意间放弃的,以国家荣誉至上的体育文化精神。“宝剑是锋利的,但真正锋利的是人的精神”。中国围棋和中国足球一样都还在歧途上!

    体育竞技永远不可能只是一种竞技。他一开始就负载着一个族群的荣耀,责任,和永不言败挑战极限的精神传承。当我们一次次在快乐有趣的口号下亵玩体育的“椟子”,我们最终失去的必然是体育竞技里面最宝贵的“珠宝”,而我们最后收获的也就必然是一个又一个的尴尬和羞耻!中国棋手还在习惯性的溃败裸奔,而我们的思考似乎还刚刚开始!